阮荔闭着眼。
情绪在胸口翻涌,怎么也压制不下去。
或许是因今夜听到皇家亲情间的冷漠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又或许这些年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心中的愧疚。
在这样安静而温暖的夜晚。
被挤压在逼仄处情绪彻底失了控,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往事,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不是还在听着,她只想要倾诉。
身后呼吸声平静。
安静到阮荔以为侯爷睡着了。
“那位先生是你的生父,为何不唤他父亲?”
顾厉霄自黑暗中睁开眼,看着怀中埋首于枕间的女娘,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听着她克制的吸气声。
“因为…”
“荔娘是阿娘的女儿,先生只能是先生……”
顾厉霄撑起半边身子,上臂上移,手掌探入枕间,摸到了女娘脸上的湿漉。
她没有否认他不是生父。
那么小的孩子,怎会不想要一个爹爹?可能小时候也曾叫过,被她生母又或是那位先生禁止了。
女娘的生母是娼妓。
听她话音,应当也是跟着生母长大的。
一个小女娘,跟着娼妓的母亲,在窑子里长大,从小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都是烟花之地的风流龌龊之事。哪怕户籍记在生父名下,却连一声爹爹都不准她叫。
她的幼年又能有多幸福?
但——
他的荔娘仍有一颗柔软而善良的心脏,仍有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
涌出的每一滴眼泪都让他怜惜心疼。
顾厉霄将她掰了过来。
抬起她的下颚,垂首,双唇吻去温热的眼泪,气息灼热。
阮荔似是被烫到般,想要后撤,却已无路可退,只能任由他的一点点吻去脸上的泪。
湿漉的唇短暂停留在眼角。
心脏忍不住发颤。
“荔娘,”她被揽入怀中,脸颊紧贴着坚硬的胸膛上,隔着寝衣,她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中,“很快,我们会有孩子的,唤你阿娘,唤我作爹爹。有爷在,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只要她留下自己身边,他会给她应有的体面。
阮荔闭上眼。
心尖滚烫触及彻骨的凉意。
孩子…
将来,她即便生下了孩子,也会有人教导孩子要遵着规矩,唤她一声‘姨娘’,而非是阿娘啊。
郎君们在床笫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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