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的目光停在泼洒出来的茶水上。
眸色极冷。
声音却极为平静。
“我幼年染病、出痘疹，下人敷衍了事，我去找您，您将我关在祠堂里面壁思过，我也不曾对您说一句心寒。”
阮荔垂着眼睫颤了颤。
她听见堂屋里好像有些了什么细微的动静。
顾杨氏脸色变化得有些难堪。
这么些年，哪怕她说几句难听的，顾厉霄从不会与她当面撕破脸，更不会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今日这是怎么了。
顾杨氏硬声道，“那我亦是你继母，自你生母死后，你父亲撒手人寰后，是我将你养大的！”
顾厉霄：“我也不曾让您死在太医署。”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母亲！”顾杨氏厉声质问，“你盼着我死？！”
是心惊，而不是愤怒。
“您放心，儿子自会照顾您至终老。”顾厉霄放下手，语气冷淡而敷衍，“今日特来给母亲请安，见您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杨氏听出他毫不掩饰的冷意，心里多少还有些怕他。
听他话锋回转，也识趣得不再咄咄逼人，“侯爷今日来，看我是假，为了身边这人是真罢！”
“她是阮氏，儿子的妾室，今日带过来给您看一眼。”
顾杨氏连看都不看阮荔一眼，见时机成熟了，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你身边有了可心的人服侍是好事，但你如今这个年纪，娶妻生子才是大事，很不该在妾室身上花太多心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我去了，都无颜见你父亲！”
“你与我生分，不愿来见我。但外头那些媒人、太太、夫人都问到我跟前来，我若同你一样闭门不见客，旁人未免要说我们顾家得了势轻狂。如今你圣眷正浓，你让我如何去应对那些登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