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有低低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这些年,靖安侯哄人的本事长进了许多。
低沉的嗓音安抚着女娘,吻着她的脸颊,也将眼泪一并吻去,直到怀中失控的哭声逐渐平静。
阮荔羞愤至极。
不肯让人进来收拾。
顾厉霄竟是拿她没办法,将人裹在被子抱起,放在一旁的罗汉榻上,亲自动手收拾乱糟糟的床榻。
忙完一身是汗。
回京后,这些贴身杂事都有侍从打理,不似在边疆行军打仗时,都需自己动手。
没想到今夜被女娘差使上。
明明是个待她稍微重些就要掉眼泪的人,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这些娇气的性子?
转头看向女娘。
她安静地坐着。
两手紧紧拽住被角,薄薄的眼皮哭得红肿。
视线一扫过去,女娘立即偏首躲开。
眼角垂着,嘴唇抿着。
一副不愿看他的架势。
还在生气。
顾厉霄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气笑一声。
得。
是他惯出来的性子。
顾厉霄加快动作,床铺好,又把女娘抱了进去,放下帷帐,自己去浴房洗漱后,才叫人进来收拾换下来的被褥衣裳。
屋子里静悄悄的。
仅有一盏微弱的油灯。
在黑夜中亮着豆苗大小,却分外温暖的光。
不知道从何时起。
每次夜归,松云居中总有一盏油灯亮着等他回来。
等待他的不是黑漆漆的屋子。
不是空荡荡的床铺。
他竟愈发习惯揽着她入睡,哪怕什么都不做,胸口就变得分外平静。
这或许便公瑾说的牵挂?
顾厉霄弯腰,灭了油灯。
再度进了帐中。
刚掀了被子靠过去,女娘用力挣扎,不让他靠近自己半分。
手脚并用。
拳打脚踢。
只是手脚绵软无力,根本伤不到人。
顾厉霄看着毫无章法的拳头,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手把手教了她这么久的功夫,出的都是什么招式?
他放任女娘闹了会儿。
头发乱蓬蓬的,脸颊生出恼怒的红晕。
看着张牙舞爪的。
像只气极了跳起来挠人的猫,怪有趣的。
力气也弱。
没一会儿就闹不动了。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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