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消失在街角。风从北边刮过来,吹起地上的灰尘和纸片。陆浩明裹了裹衣领,往回走。
下午,他在办公室处理了一堆琐事。有乡镇来请示学校冬季取暖的,有卫生局报上来的流感防控方案,有文体局送来的春节文化活动计划。他一一看过,该批的批,该问的问。有一个乡镇报上来说中心小学的锅炉坏了,孩子们冻得手都握不住笔。陆浩明给教育局财务科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核一下,从局里能挤的钱里先挤一点出来,修锅炉要紧。财务科长在电话里支吾了一会儿,说局里实在没机动钱。陆浩明说:“那就先从生均公用经费里调。这个事不解决,出了问题你负责。”对方这才应下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灰蒙蒙的。他的办公室温度不高,暖气片只是温的。他摸了摸暖气片,上面一层灰。他站起来,拿抹布擦了一遍。灰擦掉了,暖气片露出暗红色的漆面。他摸着那些冰凉的铁片,心里想着那个乡镇学校的锅炉。
政府大楼三层,整个下午都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从楼道里经过,又很快消失。陆浩明能听见楼上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打扰谁。
傍晚六点多,小周过来敲门,说县长他们都走了,问陆浩明什么时候下班。陆浩明说:“你先回吧。我再看会儿文件。”
小周走后,陆浩明又坐了一个多小时。他拿出今天会上的汇报材料,重看了一遍。钱大进的话还在耳边:“年年都有,不是新问题。”王宏图说“慢慢就习惯了”。洗手间里那两个人说“看摊子的活”。
他把材料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政府大院的灯光昏黄地亮着。楼下的几棵大叶女贞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县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看摊子。”他轻轻念出这三个字,像在咀嚼一块没煮烂的肉。
他想起在平川镇当副镇长时,有人说他是“学生干部”。在发改局时,有人说他是“赵国栋的人”。现在到了县政府,又有人说他“看摊子”。好像他每走一步,都有人急着给他贴一个标签,把他固定在某一个角落里。
可他从没想过看摊子。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份老马退还的烟,不,是那条没接的烟。抽屉里没有烟。他合上抽屉,从自己兜里掏出烟盒。里面只剩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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