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像一块浸了水的棉被,又沉又闷。但他转念又想,钱大进在临江干得风生水起,市里未必会把他调回平川,尤其平川的班子刚刚出了成绩,上面更可能派一个“能接得住”的人来,而不是一个跟平川旧账纠缠不清的人。可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周末,陆浩明去了北江。
不是去“走动”,是去送一份文件。市发改委要汇总各县区的项目进度,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三个中央投资项目的周报带过去。在市发改委走廊里,他碰见了钱峰。钱峰自上次项目的事帮了他不少,两人的关系比一般的同级要亲近一些,办公室里说话也还算随便。钱峰拉他到自己办公室坐,关上门,给他倒了杯茶,第一句话就是:“你也是为了换届的事来的?”
“不是。送文件。”陆浩明说。
钱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整个北江的县区干部都在为换届的事往市里跑,你倒好,来送文件。陆局,你是真沉得住气,还是已经有人替你打点好了?”
“都不是。”陆浩明端起茶喝了一口,“我有自知之明。换届这种事,从来都是上面通盘考虑的,不是谁多跑两趟就能左右。我把自己该干的事干好,比什么都强。”
钱峰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停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说:“我劝你一句,这次平川的盘子,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我听说市委正在考虑‘一肩挑’的方案——县委书记和县长由一个人兼任。如果这个方案定了,那谢书记的位置就无所谓了,关键是县长。而现任县长罗长海,不太可能留在平川。他可能要动,动到市里来。那空出来的位子,你想想会有多少人盯着?”
陆浩明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肩挑。罗长海可能要动。这两个信息叠在一起,让他对平川未来的格局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判断——大动。不是小调,是大动。而这场大动,对于他这样没有任何“靠山”的基层干部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遇。说风险,是因为新来的领导未必会像罗长海那样信任他、支持他。说机遇,是因为如果罗长海真的走了,而他又能在接下来的考察和民主推荐中展现出足够的分量,也许能更进一步。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小到他不敢多想。
从钱峰办公室出来,陆浩明在市政府大楼的走廊里低头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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