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改材料,我得回单位加班。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湘菜馆,点了三个菜一个汤。吃饭的时候陈少平跟他说了很多省直机关的门道——哪些处室好说话,哪些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去哪个部门应该找谁、不该找谁,说得陆浩明拿出手机来不停地记。
吃完饭,陈少平回农业厅加班去了。陆浩明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街上车来车往,人流如织。他想了想,没有回酒店,而是朝省发改委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在大楼对面的马路边上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周卫东写的那几张便签纸,展开,在太阳底下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一遍。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结结实实地钉在他心上。
下午两点多,他回到了快捷酒店,把三本材料重新摊开,开始改。
改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周卫东给他的便签纸上,在省道改线材料那一条的末尾,写了一行小字。他当时没仔细看,现在凑近了辨认,才看清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如果评审会上专家问起交通量数据为什么跟三年前变化不大,不要说‘我们没来得及更新’,说‘数据已重新采集,正在整理核实中’。”
陆浩明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很久。
周卫东不仅告诉了他材料的问题在哪里,还教了他怎么在评审会上回答问题。这句看起来不起眼的话,实际上是一道救命符——它把一个可能的致命伤,变成了一句可以暂时挡一挡的场面话。至于数据到底更新到什么程度,那是回去之后可以补救的事,但在评审会上,你绝对不能给专家留下“准备工作没做完”的印象。
他终于明白陈少平为什么说周卫东这个人“值得交”。
不是因为周卫东帮了他多少忙,而是因为周卫东教他的这些东西,比批一个项目更值钱。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陆浩明打开房间的灯,继续改材料。窗外的省城华灯初上,远处的高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地流动着。而他坐在这间逼仄的快捷酒店房间里,对着一摞厚厚的材料,一个字一个字地改着,像一个在考前最后一晚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但他心里是踏实的。
因为这一次,他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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