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上印着“平川镇招商引资资源台账”，下面一行小字：“2024年10月”。
我把台账送到周明义的办公室。他翻了翻，放在桌上。
“小陆，这份台账，做得不错。”
“周镇长，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你去县招商局备案。然后，等。”
“等？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等，是最煎熬的。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然后只能等。等结果，等机会，等命运。但我知道，不能干等。等的时候，还要做一件事——写军令状。
军令状是这个周五之前要交到县招商局的。不是正式的文件，是一张表格，上面写着“2024年度招商引资目标任务责任书”。乡镇主要领导签字，加盖政府公章。完不成，一票否优。孙德明把那张表格递给我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小陆，你签吧。”
“孙书记，这上面写的是‘乡镇主要领导签字’。我不是主要领导。”
“你是分管副镇长。你签了，我也签。责任一起扛。”
我拿起笔，在“分管领导”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浩明”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签完了，我看着那几个字，觉得它们比平时重了很多。不是笔画重，是分量重。五百万的分量，压在三个字上。
孙德明签了，周明义也签了。王德厚把表格装进信封，派人送到了县招商局。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军令状签了。五百万。一票否优。周镇长说，先摸家底，再筑巢，后引凤。家底摸清了，巢筑好了，凤不来怎么办？方哥说，农业投资周期长、回报慢，大老板看不上，小老板没钱。我不知道凤什么时候来。但我知道，巢筑好了，凤不来，燕子也会来。燕子也是鸟。”
合上笔记本，我点了一根烟。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军令状签了，就没有退路了。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墙，也要撞一撞。撞不开，就爬。爬不过去，就绕。绕不过去，就停下来，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困难是一块石头，办法是一根杠杆。杠杆够长，石头就能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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