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的头歪在魏木匠肩膀上，头上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的，滴在魏木匠的青布褂子上。
孙大山在旁边扶着，怕魏木匠背不稳，另一只手托着老孙头的腰。
孙氏也跳下车，手里攥着包袱，跟在后面，“大夫！大夫！救命啊！快来人啊！”
三个人往医馆里走，刚跨过门槛，柜台后面那个抓药的年轻后生就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人二十出头，瘦长脸，尖下巴，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他放下手里的戥子，快步走过来，伸手拦住他们。
“哎哎哎，甭往里闯，先排队。”
“没看见那么多病人等着吗？你们先到后头排队，轮到谁就是谁，这是规矩。”
孙大山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排什么队？你看看我爹头上这口子！血都没止住！人命关天的事，还排什么队？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那年轻后生也不示弱，下巴抬得更高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来我们济世堂的，哪个不急？哪个不是人命关天？那边那个大嫂孩子烧了两天了，这边这位大爷疼得直哼哼，人家都排着队，你凭什么插队？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
孙大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他正要再说什么，魏木匠在后头咳了一声。
“这位小哥，老头子头上的伤耽搁不得，能不能麻烦你通融一下？劳烦跟宁大夫那儿说一声。”
年轻后生看了魏木匠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一看就是庄稼人。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蔑。
“跟您说了，排队就是排队，谁来说都一样。”
“来这儿的哪个病人不是来找宁大夫瞧病的？宁大夫这会儿正在里头忙着呢，上一个病人还没看完，后头还有好几个等着，你们到后头等着，叫到你们再进来，甭在这儿挡着道。”
魏木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平时在村里是个好脾气，从不跟人红脸，可这会儿老孙头就趴在他背上，血还在往下滴，他能不急吗？
他把老孙头往上颠了颠，换了个手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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