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云深别院的偏门便开了。
阿芙裹着厚重的鹤氅跨出门槛,脚下虚浮,顶着两个明显的青黑眼圈。
“夫人当心台阶。”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白珏穿着月白长衫,眉眼低垂,将手里刚换过银丝炭的掐丝暖炉塞进阿芙掌心。他动作极轻,看着阿芙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亲昵,连声音都比昨夜更软了三分。
另一边,蓝华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台阶,动作利落地将青帷小车的车帘掀起,从马车格子里拽出黄花梨木的脚踏,稳稳当当安置在泥地上。
他转过身,扬起一张野性又阳光的脸,古铜色的手腕极其自然地伸过来,大喇喇地横在阿芙面前,等着她搭手。
阿芙按了按酸胀的额角。
昨晚她熬了小半夜,就为了教这两个半大孩子下五子棋。本意是消耗时间,结果这两人精力旺盛,输了就红着眼眶求再来一局。
白珏会哭,蓝华会撒娇,一口一个“夫人教教奴”。
牙行里学出来的手段,对付女人确实有一套。
她根本没往歪处想,只当是在哄两个小弟弟。
“夫人,回程风大,奴在车里加了三层软垫,点的是您安神的沉水香。”蓝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白珏也不甘示弱,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极轻极软:“夫人昨夜没歇好,上了车奴给您按按头。”
阿芙头更疼了。她刚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蓝华的胳膊。
“轰隆——”
极远处的官道上,骤然炸起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不是商队的重马,是上好的战马,速度极快,带着雷霆之势,撕裂了清晨的冷雾。
阿芙的手顿在半空。
几息之间,那骑黑马已经杀到了云深别院门前。
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色大氅,衣角被风雨卷得凌乱。
他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冲着别院的石阶撞过来。
“保护夫人!”蓝华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阿芙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拉,自己横身挡在前面。
“吁——!”
来人死死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嘶,前蹄在距离蓝华鼻尖不足三尺的地方猛地踏下,溅起半身泥水。
泥点子不偏不倚,甩了白珏和蓝华满身。
马还没停稳,谢寻已经翻身跃下。他手里倒提着一根黑金马鞭,军靴踩在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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