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话。
阿芙沉默了许久,久到崔嬷嬷几乎以为她已经被吓傻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了头。
她望着崔嬷嬷,那双方才还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竟亮得惊人。紧接着,她那毫无血色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意很淡,淡得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
“多谢嬷嬷提点。”
马车停在侯府角门。
崔嬷嬷先下车,阿芙自己踩着脚凳下去,腿有些软,手扶着车辕才站稳。
两人一路无话,直接往慈安院的路上去。
慈安院里,侯夫人正由丫鬟捏肩。
见两人进来,挥手让下人全退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她们三个。
崔嬷嬷上前,把长公主府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女医查验的细节、长公主的话、连试三日的要求,一个字没漏。
侯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瓷器碰撞出脆响。
“试婚?”侯夫人声音压得很低,“寻儿的身体,他们能不知道?非要这么折腾,这是冲着人命去的。”
侯夫人靠向椅背,抬手揉按额角。
高门大户的联姻,本就是利益交换。清河县主带着皇室的做派,还没进门,就先立规矩。寻儿那个脾气,若是知道自己房里的人被这么作践,定是难以收场。
侯夫人看向站在下首的阿芙,阿芙低着头,衣衫有些乱,整个人透着疲惫。
“你先回去。”侯夫人说,“等世子回来再说。”
阿芙应了一声“是”,行礼退下。
走出慈安院,外面的风吹过来,阿芙打了个寒战。她拢了拢衣领,往世安院走。
路过垂花门,远远听到世安院里有敲打声。
走进院子,里面乱糟糟的。
几个工匠在院子里摆着许多名贵花草,牡丹、兰花,花盆都是描金的。正房的门敞开着,几个婆子正往里抬一张拔步床。那床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着繁复的百子千孙图。
阿芙站在院门旁,看了一会儿。
白芷从廊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额头上全是汗。“阿芙姐姐,你回来了。”
阿芙指了指院子里的阵仗:“这是做什么?”
白芷压低声音:“侯夫人吩咐方嬷嬷弄的,说是大婚前的准备。连正房的家具都换了新的。”
阿芙点头:“平民百姓新婚也要修葺院子,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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