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手的书。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现在是第七次重开了。
从第一次死在常沙那条梧桐巷子里开始算起,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
可这半年多他经历了陈旭的江景大平层、杜云飞的房车旅行、宋野的教室和火场、邹劲夫的拳台和债务、陈阳的代练和黑基地、秦绍文的市长办公室和新闻发布会、顾长安的园区和战区。
每一世都像是被折叠过的不同版本的人生,它们平行排列在时间轴的同一条线上,互相不重叠,但每一段都完整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顾长安的手,瘦、白、指节突出,跟陈旭的手、邹劲夫的手、秦绍文的手都不一样。但这只手底下已经累积了七段截然不同的记忆,每一段都在他的意识里留下了一层印记。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换了七张脸、七种身份、七副人生轨迹,整个人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搅拌机里来回搅了好几遍,但最终沉淀下来的还是那个坐在梧桐树底下等死的常沙外卖员。
挺奇怪的,换了那么多身份,做了那么多事,但他心里最真实的锚点还是那辆破电动车的坐垫和那条晒得发烫的柏油路。
高铁经过一座城市的时候,他透过窗户看到远处有一片亮着灯的高层住宅楼,窗口层层叠叠地亮着暖黄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天黑之前提前点燃了一大片炉火。他以前住在那种楼里。
不是在常沙,是第一世之前的某个出租屋,六楼没电梯,窗户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
他在那里住了三年,每天凌晨出门晚上回来,楼梯间那盏声控灯坏了大半年,他每次上楼都要摸黑数台阶,数到第十二阶的时候拐弯,再数六阶就是走廊。他后来闭着眼都能摸到那扇门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浮上来又沉下去。他又想到了那些过去。
七世重开,每一世都像是一段被拉长了的短篇故事,每一段都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再也见不到。
现在又要过年了。从他第一世死掉的那天算起到现在,第一个春节。
以前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在刘阳老家,跟他爸坐在堂屋里看电视,他妈在厨房里炸丸子、蒸扣肉,油锅的滋啦声隔着两道墙都能传到客厅来。
他爸一边喝茶一边点评电视里的春晚节目,说这个小品不行、那个相声还可以,他坐在旁边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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