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省纪委的官微在三点十五分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针对今日网络反映的问题,我委已关注并启动调查程序。相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这条声明下面被顶到最高的评论是:“名单都在上面了,你们直接抓人就行,不用调查了。”
然后本地治安的官微也发了声明,表示已经成立专案组。评论区同样是同一个声音:“名单拿去,抓人。”
下午四点半,有网友拍到张局在高铁站被带走的照片,照片模糊,但能看清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头低着,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照片发到微博上之后,评论区炸了。
最高赞评论是:“老胡,你看,你的战友们都在陪你了。”
紧接着又有人拍到另外两个关系户在单位和家里分别被带走。
每一条相关的微博下面都在接力更新抓捕进度,像在追一部实时直播的反腐纪录片。
一个都不能少。
而胡建国本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别墅浴室冰冷的瓷砖上,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的微博还在网上挂着,转发量每一秒都在刷新,他那篇“自爆帖”的阅读量已经冲到了千万级别,而发帖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警察是在下午三点多接到报警的。
报警的是那个在胡建国床上昏睡的女人。
她叫周晴,二十五岁,本地人,跟胡建国的关系不复杂,他给钱,她陪着,不问去向,不关心他是做什么的。
昨晚胡建国从市里应酬回来,喝了不少酒,凌晨两点多才睡下,她也跟着睡。
后来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人站在床边看着她,她想睁眼看,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脖子后面疼得要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她揉了半天才勉强坐起来。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床上只有她自己。
“建国?”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浴室门关着,里面没开灯。
她以为他在楼下,披了件外套下床去客厅找了一圈,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院子里只停着他的车,车顶的露水还没干,显然没有开出去过。她回到楼上,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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