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小时醒不过来。
林默收回手,绕过床尾,走到男人那一侧,站定。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
比陈阳记忆里那张证件照胖了一圈。
照片上的胡建国大约四十岁,方脸,浓眉,下颌线条还算硬朗,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领导式微笑。眼前的胡建国大概四十五六,头发稀疏了不少,额头两侧的发际线明显后退,露出来的头皮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脸上的肉松弛了,下巴和脖子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
整张脸写着一种保养和不保养之间尴尬的疲惫感,想维持体面,但身体和精力都已经跟不上了,眼袋浮肿,嘴角往下耷拉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衰败。
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沾着指纹和灰尘,旁边那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大概是某个App的推送通知,又暗了下去。
林默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这张脸,站了大约三秒钟。
他没有刻意放轻呼吸,也没有刻意加重。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根从黑暗里长出来的桩子。
三秒之后,床上的人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
人的本能是奇妙的,即使在睡梦中,当有人长时间近距离注视时,身体会先于意识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鼾声停了一拍,突兀地断在半截。
胡建国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肩膀缩了缩,眼皮翻动了两下,像是眼球在快速转动,然后眯着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床头站着一个人影。
胡建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床头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被子被扯到胸口,他瞪着林默看了大概一秒钟,瞳孔从涣散到聚拢,睡意被肾上腺素瞬间冲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尖锐:“谁?!”
这一声喊得破音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旁边的女人没有被惊醒,她现在的昏睡状态已经超出了正常睡眠的范围,不是音量能吵醒的。
林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确保胡建国能看清自己的脸。
他现在的样子是陈阳的脸,年轻、干净、带着一点长期缺乏日晒的苍白,颧骨微微凸出,下颌线条分明。灰扑扑的旧短袖,运动裤,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攻击性。
胡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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