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都是刀尖上跳舞,毫厘定生死。
显微镜下,陆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幅度,操控剥离子探入脑干与畸形血管团的微小间隙。
没有暴力拉扯。
依旧是最枯燥,最极致的耐心操作。
一块、两块、三块……
每剥离一处,都要反复核对周围神经、血管、脑干功能,确认无任何损伤,才会推进下一步操作。
全程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观摩室里所有人早已忘记疲惫,忘记时间,屏住呼吸盯着屏幕,没有人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的副院长,在绝境地狱般的颅内术野里,以凡人之术,逆天对抗死神。
枯燥、漫长、凶险、极致。
这一台无人敢接的绝境手术,在白塘县二院的手术室里,正被陆恒,硬生生撕开一道生的微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午后三点,一直鏖战至傍晚六点。
又是三个多小时的高强度精细操作,陆恒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浅层的畸形血管团剥离完毕,中层粘连血栓也完成了全部的清理。
只剩下最后一块扎根在丘脑边缘、紧邻呼吸循环中枢的巨型畸形血管团。
这是整台手术的终极死局。
只要剥离,大概率触发中枢应激性衰竭。
不剥离,残留血管团随时会瞬间破裂大出血,患者依旧难逃一死。
陈年手心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手套,声音干涩:“陆恒,要不……留一点点基底粘连?至少能保患者术中平安下台。”
留一丝病灶,虽有复发隐患,但患者能活。
强行剥离,赌的是万中无一的生机,赌输了就是当场猝死。
陆恒微微摇头。
“患者才五十六岁,不是苟延残喘的年纪。”
“既然上了手术台,就要尽量不留隐患。”
话音落,他手上动作陡然一变。
双极电凝最低功率点状锁血,显微吸引器精准固定病灶位置,剥离子从丘脑最细微的天然解剖间隙切入。
就在巨型畸形血管团即将被完整剥离的瞬间!
变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