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的恶人。也是这条街最讲道理的恶人。
在靳川小的时候,是他带着一群小商小贩和当地流氓恶霸死磕,换街坊们一时安宁。
靳川没钱交学费的时候,是他号召街坊们捐钱出力。
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他两口子率先跳出来打抱不平。
当年那个满脸横肉、吼一声半条街都要抖三抖的胖大海,如今瘦得只剩一副大骨架,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发黄,像两盏快被熬干的油灯。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褂,手里提着那盏画着扭曲十字的纸灯笼,站在庙门前的石阶下,像一棵从旧时光里长出来的、叶子都掉光了的树。
“海大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你!”靳川站住了,脸上闪现着浓浓的复杂和痛苦。
王大海慢慢抬起眼,透过那副老花镜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嘴唇轻轻哆嗦了一下,像被风从背后推了一把。
然后他笑了,嘴角扯起一个又苦又涩的弧度:“小川,好多年了,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