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翻出五毛钱。刘凯觉得不够,一脚踹在眼镜肚子上,让他第二天带五十块来,少一分打一顿。
眼镜缩在墙角,捂着肚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说我真的没有钱,我爸不给零花钱,我连早餐都吃不起。刘凯又踹了他一脚。
靳川就是那时候从操场上翻墙回来的。他本来要去打球,路过厕所听到里面鬼哭狼嚎,探头一看,火就上来了。
他一个人把六个人打得鼻青脸肿,自己的校服被扯烂了半截袖子,嘴角也挨了一拳,肿了好几天。
打完之后他把眼镜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鞋印,说了一句:“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报名字没用,来找我。我不在学校,就去花子街巷口那棵榕树下等我。”
从那以后眼镜就成了他的跟屁虫。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花子街巷口的榕树下,怀里揣着他妈蒸的馒头,每次都多带一个塞给靳川,嘴里念叨着“川哥你吃,我妈蒸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放学帮他背书包,做值日抢着帮他擦黑板,恨不得连上厕所都跟着。
靳川有时候烦了,回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他就缩着脖子往后退两步,嘿嘿地笑,说“跟着川哥,不挨打”。
等靳川转过头去,他又悄咪咪地跟上来了,脚步声轻快得像只跟定了主人的小狗。
有一回靳川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眼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眼镜,很认真地说了五个字:“川哥是好人。”
靳川说你傻不傻,对你好就是好人?
眼镜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又憋出一句:“不对别人好,只对我好——所以川哥是好人。”
靳川被他这歪理逗乐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眼镜捂着脑袋嘿嘿直笑,那两颗兔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小子。”靳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问,“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皇甫红竹沉默了一会儿。
“很不好。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去工地搬砖供弟弟妹妹读书。后来相亲结了婚,媳妇嫌他家穷,生下孩子没两年就跟人跑了。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要动手术,他一个人打了三份工攒手术费,钱还没攒够,孩子的病情又恶化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过的石头,
“现在在工地打日结工,干一天活拿一天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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