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血泊旁边,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心脏跳得咚咚响。
杀无赦——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和语气跟刚才说“天亮了”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在泄愤,不是在被激怒之后的冲动,而是一种冷静的、有条不紊的、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的执行。
李若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忍不住想——如果今晚,在八极门巷子里,孙子敬没有及时赶到,没有跪下来求情,那么现在躺在这堆尸体里的,会不会也有他李若甫的位置?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他浑身发冷,同时也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庆幸。
庆幸自己选对了,庆幸子敬认识这个人。
柳伯安拄着竹杖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他没有李若甫那层师徒关系兜底,今晚他能活着站在这里,纯粹是因为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退后那一步。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后怕,有人腿还在抖,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亲眼见证了四大门派的覆灭,也亲眼见证了自己掌门的抉择救了所有人的命。
靳川转过身,看向李若甫和柳伯安。
他脸上那股冰冷慢慢散去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还算温和的表情。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桩生意:“从今天起,江南六门,就只剩你们两门了。铁砂掌、鹰爪功、通背拳、拂尘门——他们的地盘,他们的产业,他们的残留门人,全部归你们两门所有。能吞下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