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说过。
在朱武面前不说,在白素面前不说,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说。
但此刻,面对黄诗扶,面对这坛酒,面对这间十年前他离开的老房子,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去了很多地方。”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部队把我调到了境外,执行一些任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任务,去的时候是一队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
黄诗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想到了那些年她听到的只言片语,想到了那些她不敢问的猜测。
靳川又喝了一口酒,声音更低了,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杀了敌人,能完成任务,能活着回来,但我救不了他们。”
他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用碗沿遮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在碗里,
“他们都是我兄弟。”
黄诗扶没有说话,但她放下了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靳川的手在发抖,他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手不会抖,但说起这些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黄诗扶蹲下身,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心疼,那种刀子割在身上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