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血水走上石丘。
老人颤抖着扯平破烂的袍袖,推开亲随,在顾凡马前深深揖拜下去,额头几乎碰到了结冰的血泥:
“老朽诸青……代拒北城军民,叩谢将军救命大恩!”
马背上的少年身姿如松,脸上的鬼面纹丝未动,冷寂的眸子穿过风雪,扫了一眼拒北城。
他没有开口,甚至没看诸大人一眼。
只是扬起长枪,示意黑甲卫合围整队。
斜阳残照。
满城军民在漫天风雪中屏气凝神,所有敬畏、骇然的视线,落在那个沉默无言的少年身上。
......
拒北城北门大敞,残存的三千守军,肃立在诸大人身后,西北军旗垂在风口猎猎。
诸大人捂着伤口,走到顾凡近前,躬身一揖:“城中已收拾妥当,备下了热汤饭。
壮士救拒北城数十万生灵于水火,请入内歇息,受三军一拜。”
顾凡端坐马背,目光掠过拒北城,并未下马。
长枪抬起,横空一划。
“城,本座不进。”在漫天风雪里回荡。
诸大人身形未动,抬袖擦去血沫,掩下眼底的情绪,转头沉声下令:
“退下!退后三十步!无老夫军令,擅近者立斩!”
亲卫与将领不敢迟疑,抱拳退开。
北门外的石丘背风处,转眼只剩二人与两百玄甲重骑。
诸大人往前迈了半步,压着嗓门:“凡哥儿……当真是你。”
“是我。”
顾凡翻身下马,重靴在雪地留下脚印。
他在诸大人身旁站定,语气平静:“眼下我是关外客,不是青石伯。大人演得很好,进城就免了,免的横生枝节。”
诸大人垂目,双手紧攥袍角:“老夫明白你的顾忌。老皇帝出卖了防线,京城的缇骑密探怕是在往蓟州赶了。
你私自带兵出走的事,若走漏半点风声,青山县九族难保。”
顾凡目光深邃,眼中杀意毫不掩饰:“老皇帝要的是西北兵权,呼延灼虽死,青州大营绝不能乱。
回城之后,你传令全军封锁青州,外头不论谁来叩关,无你亲笔令谕,一概以滚木礌石招待。”
诸大人抬头,眼眶通红:“青州这面盾,老夫便是拼上这条残命,也必定替你顶住!只是……惊凰她……”
老人身子一晃,手背青筋暴起,热泪顺着脸颊淌落:“老夫有愧于叶帅,更有愧于你!
若是那日老夫拼死拦着她,何至于让她在黑风渊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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