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的青蒿散着清苦香,晚风拂去周遭暑气。
阿烟一身软缎长裙,挽着顾凡的臂弯,软软靠着他,步子迈得轻缓。
她仰起娇俏面庞,扳着青葱玉指,软声低语:“夫君,阿烟方才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后日七月初五,正好是晚晚百日呢。”
顾凡脚步微顿。
察觉到他的停滞,阿烟小手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愈发细软:“夫君,阿烟说错话了么?”
“没有。”
顾凡转过身,理好阿烟吹散的鬓发,目光越过村道,落在村北方向。
昔日破败的茅屋,场景历历在目。
原身父亲替役惨死堤坝,母亲难产咽气,襁褓中的晚晚饿得哭声微弱。
老宅那帮人拿着二两碎银,要把晚晚卖给牙婆换钱。
若非他豁出命撕破脸面,晚晚现下只怕尸骨无存了。
顾凡臂弯收紧,将阿烟揽入怀中:“这百日宴,不仅要办,还要大办,风风光光地办。”
阿烟贴在他胸膛蹭了蹭,娇声附和:“夫君想办,那咱们就办得妥妥帖帖的。”
“晚晚有夫君这般顶天立地的兄长护着,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小丫头呢。”
“大房受过的那些恶气,总得在全县乡邻面前讨回来。”
顾凡目光沉静,看着怀中娇妻:“明日随我进城,给晚晚打一套长命锁。”
“阿烟全听夫君的。”
翌日清晨。
薄雾笼罩青石村,露水凝在草叶尖端。
顾凡换了一袭素青长袍,腰系墨色缎带,举止沉稳内敛。
阿烟着了件藕荷色对襟襦裙,青丝挽起,头戴垂纱帷帽,怀里抱着红缎子襁褓。
襁褓中晚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含着手指吐着泡泡,‘咿呀’着。
“嗷呜——”
两只三尺不到的小猛虎在车辕下滚来滚去,毛茸茸的身子往阿烟裙角蹭,呜咽着不肯松开车板。
“回去看院子,莫要胡闹。”
顾凡走上前,屈指在两小只额头上,各敲了一下:“晚上回来给你们带肉骨头。”
两只小猛虎饮饱了灵泉水,早具通灵性子,听了这话,委屈地哼唧两声,乖乖退到门槛蹲坐,晃着毛尾巴目送。
周平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少爷,少夫人,坐稳了!”
马车碾过碎石路,骨碌碌地往青山县城行去。
......
青山县城,青山街。
长街两侧商铺林立,挑幡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
马车在青山街中段,一座气派的楼阁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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