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注意到薇薇的时间很早。
那是他们开学第一天，银杏叶子由绿转黄，今年的雨水格外多，湿漉漉的香气渗进空气里，淡黄的落花铺了一地，混着雨后草叶的清甜和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同学们打打闹闹，苏万揣着新买的相机爱不释手，随手取景时，就这么捕捉到了她。
学校的石柱子她摸了很久，又蹲在花圃边，盯着那些花看了老半天，连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树，她也要仰头端详许久。
风一吹，她的发丝扬起，苏万睁大眼睛，他默默放下了相机。
女孩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被什么香味引着，循着方向去了教学楼后面。
那是个小树林，有个亭廊，旁边还有个大水池，水里养着学校放的金鱼，水面浮着几片落花，慢悠悠地漂着。
她跑到亭廊下，仰着脑袋看顶上的花纹，愣愣地出了半天神，又踩着小石子凑到池边，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埋进水里去看那些金鱼。
风把她的碎发吹乱，她就那么趴在那儿，像一只好奇心过盛的猫，什么都想凑近了看个清楚。
很奇怪的女孩，苏万跟着她，观察她，心想着。
“喂！看够了吗？！”
苏万一惊，回神。
池边的女孩掐腰正瞪着他，似乎早注意到他了。
苏万慌了下，又怔住了。
因为她的眼睛也很特别，漂亮的狐狸眼带着嗔怒，又格外好看。
苏万支吾无言。
“薇薇！薇薇你跑哪去了？！”
一个圆脸的女孩子跑了过来，焦急冲她摆手，“我找到班级了，你快来！”
“小念？”叫薇薇的女孩继续掐着腰，眉头竖着，看上去任性又娇蛮，指着他气呼呼跺脚，“他看我！一直看我！真讨厌！”
外面的人怎么那么奇怪和讨厌！
经过训练的薇薇对目光格外敏感，她讨厌被人盯着，那会让她本能地紧绷起来。
“不许再看我了！不然我揍你！”
她举着拳头冲他龇牙威胁。
苏万搓了搓发烫的耳朵，不好意思嗫喏着，这姑娘现在跟方才安静发呆的样子判若两人呢。
他捂着砰砰跳的胸口说不出话。
那个叫小念的女孩恶狠狠瞪他，“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随后把那个叫薇薇的任性鬼拉走了。
一举一动像未开化的孩子，有些任性，可自己一个人时安静又忧郁，好像经历很多很多一样。
真奇怪……苏万心想，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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