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过几轮之后那棵溪边的老桃树已经粗了一圈,枝丫伸得更远,春天来的时候能把半边溪面都笼进花影里。
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从东面山坡斜斜地照下来,暖融融的,晒得人连骨头都软了三分。
老桃树下那把藤椅还是几年前编的那把,藤条被日晒雨淋地泛了深棕色,但坐上去的弧度正好贴合脊背。
萧今雨躺在藤椅里,闭着眼,手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杯沿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溪边蹲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双丫髻,髻上各绑着一小截红头绳,是吴晚秀上年来看他们的时候带来的。
她蹲在溪边拿一根细树枝戳水面上的落花,树枝一伸过去花瓣就顺着水流滑开了,她便追着那瓣花往下游挪两步,再戳,再滑,乐此不疲。
山坡上那片菜地里,谢枕遥正在浇最后一行菜苗。
他弯着腰,手里的木瓢是萧今雨画图、他自己用旧木料车出来的,瓢把上被他磨得光滑圆润,握着正好。
他旁边蹲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袖口卷了三折的粗布褂子,手里攥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木勺,正专注地往一株菜苗根部的土坑里倒水。
那株菜苗已经被他浇了第三轮了,根部周围的泥都稀成了一汪浅浆。
谢枕遥浇完自己的最后一行,直起腰来看了那小男孩一眼,伸手把木勺从他手里抽走:“够了,再浇根就烂了。”
小男孩蹲在那里仰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被没收的木勺,又低头看了看那汪泥浆,然后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撒腿就往溪边跑。
“阿姐!阿姐!你看我的鞋!”
他跑到溪边一屁股坐下来,把两只沾满泥的鞋伸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戳花瓣,头也没抬:“你的鞋好脏。”
“是我浇菜浇的!”小男孩把脚往溪水里伸了一下,泥水顺着水流往下游淌去,“阿爹说我浇太多了。”
“那你下回少浇点。”小姑娘终于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弟弟的鞋,又低头继续戳花瓣了。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小姑娘,坐在她旁边也拿了一根树枝往水里戳。
萧今雨在藤椅里睁开一只眼,朝山坡那边看了一眼。
谢枕遥已经把木瓢搁在菜地边上,正弯腰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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