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从他手里抽出来,在图纸边角补充了一行配比修正数字,头也没抬:“你睡了之后,你睡得太早,我顺便干点别的。”
谢枕遥伸手把图纸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你今晚睡。”他说,“我看着火。”
萧今雨抬起头来看他。
帐里的油灯光线昏黄,他的眉眼被光映得柔和了一层,但眼底那层泛青的黑眼圈和疲惫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你比我更需要休息,边城不能没有你。”她说。
谢枕遥沉默了,没有反驳萧今雨的话。
“明日一早,你就带人去重新架投石机,位置要往前移二十步。”萧今雨在谢枕遥的肩膀上拍了拍。
谢枕遥点了点头:“好。”
“可不要偷偷的不休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了多久的仗没合眼。”萧今雨嗔怪的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谢枕遥笑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第二天,北风如期而至。
风从城头灌过来的时候萧今雨站在城楼上试了一下风向,把手伸出去感受风的力道和方向,然后回头对谢枕遥点了点头。
“可以了。”
投石机是萧今雨连夜赶制的,用边城仓库里仅剩的硬木和铁箍拼出来的,样子难看,但萧今雨测了三遍,抛射角度和力道都达标。
两百枚火油罐分装在二十个木箱里排在城墙内侧。
谢枕遥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北面的天色,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声如洪钟:“点火!”
第一轮投石机齐射。
陶罐划出两百道弧线越过城墙落在北戒营地前方的矮墙上,碎裂的声响在风里听起来像一片密集的瓷片落地的声音。
火油从碎罐里淌出来,沿着夯土墙的裂缝渗进去。
然后是便是数座飞雷炮齐射。
炮弹出膛的时候萧今雨蹲在城楼垛口后面,用手护住了耳朵。
火光和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北戒那段城墙在火光里先是裂开一道缝,然后那缝慢慢扩大,夯土碎块纷纷往下掉,尘土扬起十几丈高,被北风裹着往南面飘过来。
谢枕遥站在城头看着那道豁口。
风从他身侧吹过去,他的披风在猎猎声中绷得像一面旗。
他没有等灰散尽就回头下了命令。
骑兵从城门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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