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遥看见了,把她面前那盏油灯拨亮了一截。
晚上,萧今雨带着工兵和一部分未伤士兵搭撑木搭到半夜。
谢枕遥带人巡视城头,每过一个垛口就停下来看看北面漆黑的原野。
北面什么也看不见,黑沉沉的,让人心里没底。
三更的时候萧今雨从城墙上下来,回到帅帐,在案边坐着睡着了。
谢枕遥回来时看见她蜷在椅子里,手里还攥着一截没放下的炭笔,笔尖在桌面上蹭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短线。
他没有叫醒她。
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拿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点了一盏新灯,铺开城防图继续看。
天快亮的时候萧今雨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见自己身上的披风,然后又看见对面矮凳上坐着的人。
谢枕遥背对着她,正在灯下用炭笔在地图上标几处注记。
他的脊背微微弯着,一只手按着纸面另一只手在写,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萧今雨靠着椅背看了他一会儿,把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又闭上了眼。
……
北戒的第一次冲锋是在到达边城的第三天夜里。
哨兵的号角吹响的时候萧今雨正蹲在城楼后方的炮位旁核对引信长度,听见号角声她整个人绷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垛口边往外看。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地面在微微震动。
那种震动从城墙脚下的夯土传上来,透过鞋底传进脚掌里,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密集。
然后是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远处滚过来。
萧今雨看清了北戒的骑兵。
黑压压一片,从北面原野上压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岸。
他们冲近了之后萧今雨看见他们手里的弯刀在火把光里泛着冷白的光,看起来极其凶悍,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饿狼。
城头上谢枕遥的声音传过来“放拒马!”
城下的拒马被推出去,连着铁链横在城外百步的位置。
第一排骑兵撞上拒马时马匹嘶鸣着翻倒,人和马滚在一起绊住了后面的人。
但北戒的骑兵训练有素,很快从两侧绕开,继续往城墙方向冲。
谢枕遥回头看了一眼萧今雨的方向。
隔着火把光和硝烟,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了一下。
萧今雨看见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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