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遥接过了信纸,先是对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天光看了看,又闻了一下纸面:“纸是宣德斋的,墨是松烟,都是寻常东西。”
“不说酒家是什么地方?”萧今雨问,“你有没有听说过?”
谢枕遥沉吟了一声,淡淡的开口:“听过,那是先皇后生前常去的地方,掌柜是个聋哑老妇。”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萧今雨看到他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腹压出一道白痕。
知道他心中不似表面看去的那般波澜不惊。不过萧今雨也没有点破,而是把信纸收进袖中,语气轻松地接了一句:“那五皇子选这个地方见面,至少说明他是个念旧的人,这样的人最重情,而重情的人,最好谈条件。”
谢枕遥抬眼看她,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要笑笑,但最终还是笑不出来,只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轻轻的鼻音:“嗯。”
“那咱们现在去哪?找客栈?”车厢外,闫怀楠的声音传进来。
萧今雨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现下天色还早,午后的日头斜挂在西边天际,把京城主街两旁的屋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街上的行人比方才更多了些,大概是临近傍晚的市集开了,推着板车的小贩、提着菜篮的妇人、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公子,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先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再说。”萧今雨说完,放下了车帘。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须要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呢。
萧今雨看着谢枕遥,手轻轻的摸上了他的手背,示意让他放松些。
车厢外的闫怀楠应了一声,扬鞭轻抽了一下驴背,驴车重新动起来,车轴吱呀吱呀地碾过青石板,汇入了京城下午的滚滚人流中。
他们最终选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叫“归云居”。两层木楼,门脸不大,但后院宽敞。掌柜是位寡言的妇人,收了银子就递了钥匙。
萧今雨把包袱扔在床尾,推开窗,冷风裹着枯枝的气味涌进来。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丫上压着残雪,有几只麻雀蹲在枝头,缩着脖子,被风一吹就抖一抖羽毛。
更远处,能隐约望见皇宫的金顶。在这冬日下午灰白色的天光里,那抹金色像一道细线嵌在天际线上。
她盯着那金顶看了几息,身后传来敲门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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