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已经是花甲之年了,满头白发,拄着根枣木拐杖,慢慢走到车前,他抬头看了萧今雨一眼,又低下去,忽然弯下腰。
“前段时间的事,对不起!”
四下静了一瞬,老村长说的是她之前工棚那块空地的事。
她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才道:“你是一村之长,处置村里的空地,你有这个权利。”
老村长的背弯得更低了些:“我那时……”
“我不怪你。”她打断老村长,“各人有各人的算盘,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就放下了车帘。
“走了。”闫怀楠扬鞭,吆了一声。
驴车咯吱咯吱动起来,车轮压过坑洼的山道,一颠一颠,身后村民们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
萧今雨掀开半边车帘,看着村外的景色一寸寸倒退,来到这异世将近一年,属于肖雨的现代过往慢慢模糊,回想起来,恍若一场大梦。
“小雨儿,想什么?”谢枕遥凑近她。
“想这一去,”她放下帘子,“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车厢里静了一会儿。
他指尖收紧,低声道:“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护你周全。”
从石河村出发时,田野里刚收完最后一茬冬麦,走了大半个月,
等到通州地界时,天已经冷到呵气成霜了。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没过多久就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闫怀楠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手里攥着缰绳,指节冻得有些发红。“前面就是通州了。”
闫怀楠侧过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声,“雪太大,驴车走不快,天黑前能不能到城门还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