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红,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里醒过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蒸出了颜色。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的一起一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那头白发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那些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有些被光照得透亮,有些藏在阴影里,明暗交错,像是谁用笔细细描出来的。
她大概是听见了动静,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还蒙着一层睡意,水润润的,带着点茫然的困惑。她看向门口,看见张九日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糕被不小心压扁了。
“九日?你站在门口干嘛?”
张九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看她,又看看她搭在张起灵肩上的那只手,再看看她搭在黑瞎子腰腹上的那条腿。
脸“腾”地红了。
红得彻彻底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红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大长老说……下个月十八号……是黄道吉日……”
容灿“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结果腰一软,又躺回去了。
黑瞎子还没醒,手搭在她腰上,睡得正沉。张起灵倒是醒了,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张九日,没什么表情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