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日被抓之后,自己这一辈子便毁了。
偷盗官粮可是重罪,就算不死,也免不了一顿重刑。
可如今,粮食归还。
自己不仅不用入狱,反而还能去县学做事。
虽然没有工钱,可至少……
母亲有饭吃了。
想到这里,李二眼眶忽然红了。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草民知错!草民以后再不敢了!”
“多谢大人给草民一条活路。”
顾修远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下去吧。”
李二被衙役带走,直到走出大堂,他仍旧不停回头。
……
堂外百姓渐渐散去,顾长安却久久没有说话。
处理完公务,兄弟二人走出县衙。
顾长安这才忽然开口:“大哥。”
顾修远侧头看向他:“嗯?”
顾长安轻声说道:“今日这案子,我原以为,你会判得更重一些。”
顾修远沉默片刻,缓缓望向街上的行人。
“律法,是告诉百姓什么不能做。”
“可做官的人,也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若只会按律重罚,却不去查事情为何发生,那么今日抓了一个李二,明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李二。”
“那便不是治县,只是断案。”
秋风轻轻吹过长街。
顾长安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大哥与父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父亲身居朝堂,手握权柄,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大哥却温和许多,甚至连说话都很少提高声音。
可今日之后,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一个人身处的位置不同而改变。
比如对百姓的态度,比如做决定时,那份近乎固执的坚持。
顾长安望着远处的县衙。
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曾经看到的父亲,也并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