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修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窗外蝉鸣阵阵。
而在裴府另一处小院里,裴知意正坐在窗边作画。
墨迹未干,一阵风忽然吹进来,将案上的纸页掀起一角。
她伸手压住纸张,抬头望向院外,几只燕子正从檐下掠过。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刚刚出现在祖父的书房里。
更不知道,那场尚未开始的谈话,已经悄然结束。
有些念头刚刚生出,便已经被按了下去。
......
相比初入县学时的新鲜,如今的顾长安已经渐渐熟悉了这里的节奏。
县学与族学最大的不同,并不在于规模,而在于氛围。
这里没有人天天盯着你读书,也没有先生时时刻刻督促课业。
秀才们来来往往,各有各的事情。
有人埋头苦读,有人高谈阔论,有人钻研经义。
甚至还有人在树下摆着棋盘对弈。
当然也不乏跟周崇礼一样,选择游学的。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时,顾长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待了几天后才明白,对于已经入泮的生员而言,读书本就是自己的事情。
若还需要旁人拿着戒尺追着学,那也不必参加乡试了。
刚走进学舍,赵文谦便朝他招了招手。
“顾兄。”
顾长安笑着走过去。
“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赵文谦苦笑道:“昨日被训导抽查经义,答得不好,只能早点过来补补功课。”
顾长安闻言不由失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知道补功课,说明还有救。”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名中年文士正负手站在门口。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正是县学训导沈怀安。
赵文谦与顾长安同时站起身来:“学生见过先生。”
沈怀安摆了摆手,目光在学舍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角落里两个正在争论文章的秀才身上。
那两人显然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沈怀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文章写得再好,若连人话都不会说,将来考上进士,也是祸害。”
学舍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两个秀才更是满脸通红。
顾长安看得有些想笑。
他发现这位沈训导和裴敬之完全是两种风格。
裴敬之讲道理,沈怀安则更喜欢直接骂人。
偏偏还骂得让人无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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