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越来越抖,抖得药膏都涂不匀。
他猛地攥紧自己那只手,指节攥得咔嗒响,硬生生把抖按下去——
“疼么,奈奈……”
她回答不了他。
但是他的心脏像被爆锤成碎沫那么疼!
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门闷响。
接着第二下、第三下,床头柜的水杯都跟着震动。
指背的皮肉绽开了,血沿着指缝淌下来。
彼叔在一旁劝着,他不听。
第八拳落下去的时候,墙壁上已经凹进去一个血糊糊的坑。
彼叔眼见着少爷要把指骨打废,情急之下说道:“少爷别砸了,安小姐还在睡着——你会吵到她的。”
赫连烬终于停手,肩膀剧烈起伏,那只手血淋淋地往下滴,墙上凹坑里溅了斑斑点点的红。
安莫奈在昏迷里翻了个身,扯到大腿烙痕,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痛吟。
赫连烬立刻几步跨过去,将她的睡姿调整好,检查她腿上的药是否被蹭掉。
安莫奈汗湿的发黏在额迹,嘴唇翕动着:“别打我……求你了……纪淮禁……不要……”
赫连烬将人带被子整个搂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没事了,奈奈,没事了。”他喉咙里像堵着什么硬东西,“回家了,没人能再碰你。”
回家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涌出。
是他亲口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的。
在她哀求着说这是他们的家——她想要留下来的时候,他毫不留情让她滚。
然后她滚了,一身是伤被那条狗锁在地下室。
如果没及时赶到,不敢想还会发生什么……
“我错了……是烬哥哥坏,烬哥哥做错了……你要是留在景江湾,那条狗根本碰不到你!”他嗓音暗哑得极尽窒息,“我不该赶你走,你说舍不得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抱在怀里!”
安莫奈蜷在他怀里抖,小手攥着他衬衫的衣襟,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赫连烬低头看她,眼底像岩浆裂开了缝,裂隙下面全是血红色的暗流。
“你腿上那个烙印,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让它消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我赫连烬永远都不会再放开安莫奈的手,更不会再赶你走,我护你一辈子,没人再敢伤你一根头发——!”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粗重而压抑。
她的巴掌印,她大腿上那个烙上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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