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那是江柠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做饭的时候会把表取下来,放在灶台边上,怕油烟沾上去。
黄玲注意到那块表被擦得很干净,表盘上没有一丝指纹。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庄图南刚结婚那阵子,她心里的那些嫉妒和不甘。
那时候她觉得不公平——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对一个认识才几年的女人百依百顺,伺候得无微不至,而她这个当妈的,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
现在她看着庄图南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了。
不是忘了,是放下了。
因为她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庄图南对江柠的好,不是对她的背叛,而是对她的一种成全。
这个儿子,用他全部的力量去爱护另一个女人,恰恰证明了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而这份认知,是她用几十年的委屈和忍耐教会他的。
饭桌上,气氛比往年好了很多。
庄图南给江柠挑鱼刺、剥虾壳、盛汤。江柠也照例心安理得地接受,偶尔夹一块肉喂到庄图南嘴里,偶尔用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渍。
两个人的互动自然而流畅,像呼吸一样。
黄玲看着他们,忽然对庄超英说了一句:“给图南倒杯酒。”
庄超英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酒瓶,给庄图南倒了半杯白酒。
庄图南说了声“谢谢,爸”,端起来喝了一口。
黄玲也给江柠倒了小半杯,江柠端起来,笑着说:“妈,我敬您。”
黄玲端起酒杯,和江柠的杯子碰了一下。酒杯相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冬天里踩碎了一片薄冰。
“妈,谢谢您。”江柠说。
“谢什么?”
“谢谢您把图南生下来,谢谢您把他养大。”江柠的眼睛亮亮的,在饭桌的灯光下像两颗星星,“没有您,就没有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黄玲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烧过喉咙,烧得她眼眶发热。
“你们好好的,就行。”她说,声音有些哑。
庄超英在旁边沉默地喝了一杯酒,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图南,你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给你攒下什么家业。但你比你爸强,你知道怎么疼人。”
他顿了顿,看了江柠一眼,“把媳妇疼好,比什么都强。”
这是庄超英这辈子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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