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娘走远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旁边的另一棵树,根连在一起,枝叶交错,分不清你我。
黄玲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驶出酒店大门,拐了个弯,消失在上海五月的暮色里。
庄超英走过来,说:“走吧,回酒店。”
黄玲没动。
“怎么了?”庄超英问。
黄玲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图南今天真好看。”
庄超英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在夸儿子,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遗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上海的晚风吹过来,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凉丝丝的。
黄玲把旗袍的领口紧了紧,那几颗盘扣还是不服帖,但她也懒得再去按了。
算了。
她儿子今天结婚了,娶了一个漂亮的、娇气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上海姑娘。
他说他幸福。
那就够了。
至于别的——那些嫉妒,那些不甘,那些“凭什么不是我”——大概都是她自己的功课。
跟儿子无关,跟江柠也无关。
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那样毫无保留地对待过。
但至少,她的儿子,知道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