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往市面上问过了。”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慢慢收拢手指。“如今一贯宝钞,在应天府的米行里,只能折到八百文上下。”
八百文。
五年,贬了两成。
殿内几个皇子各自在算。朱棡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朱橚的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表情没变,但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五年两成。”林远的声音落下来,“听着不多。但元朝中统钞,头十年也只贬了一成。”
这句话扔出来,像一桶凉水,从头浇到底。
头十年一成。后来三十年翻了五倍。
朱元璋的手松开了。他仰起头,看着殿顶的横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朱元璋的目光从横梁上收回来,落在讲案上那块银锭上。
“你拿那块银子出来,”他的声音哑了半分,“想说什么,就说。”
林远把银锭拿起来,掂了掂。
“臣想说的是——大明需要一套新的钱法。”
他把银锭重新放在讲案中央。
“这套钱法的根基,不是纸,不是铜。”
殿外的风刮过来,把窗纸推得鼓了一下,又瘪回去。
讲案上那块银锭稳稳当当地蹲在那里,光从窗户落下来,照在它的侧面,亮堂堂的。
朱元璋盯着那块银子,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