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头。“他今天在黑板上画的那个圆,你看见了。儒家能把胡惟庸包在里面,也能把咱包在里面。只要这支笔还在他们手里,咱这皇帝当得就不痛快。”
“林远带来的东西,不是儒家那一套。”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内阁,说税法,说舆论权。这套东西要是长成了,大明就不缺办事的人了。”
朱标明白了。
“父皇是想,让林远的新学,去冲一冲儒学的根基?”
“不是冲。”朱元璋摆手,“根基哪是那么好冲的?拔得太快,要动摇国本。咱是要大明这片地里,再种一棵树。”
他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一棵树长得再大,也有枯的一天。两棵树抢水喝,谁长得好,咱就用谁。”
朱标点头。
“儿臣明白了。”他退后一步,拱手,“今日先生留的题,那五把刀……”
“五把刀,一起下。”朱元璋打断他。
“从谁先开始?”
朱元璋没立刻回答。他拿起手边一份中书省呈上来的折子。
折子上,胡惟庸的署名端端正正。
“你四弟不是说,要从内部打吗?”朱元璋把折子扔进废纸篓里,“胡惟庸不是有个叫涂节的门生,前几天刚提了御史吗?”
朱标立刻想起来了。“是。涂节原是知县,胡惟庸保举他进了都察院。”
“让锦衣卫去透个风。”朱元璋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点一道菜,“就透给涂节。让他知道,胡惟庸最近在查他收受贿赂的事。”
朱标心中一凛。
无中生有。借力打力。老四的招数,老爹用得最顺手。
“儿臣立刻去办。”
“还有。”朱元璋叫住他。
朱标停步。
“把你理出来的那份二十三个人的名单,抄一份。”朱元璋看着虚空,“别让人送,找个没人的时候,塞在胡惟庸坐的马车垫子底下。”
朱标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涂节那边心里发虚,胡惟庸这边看到名单心神大乱。两边一动,整个中书省的网就会自己撕开裂口。
“是。”
朱标躬身,退了出去。
奉天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元璋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看着殿门外透进来的天光。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握了一下。
这一次,他握的不是笔。
他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刀。
刀刃朝着中书省。
“十二年了。”他低声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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