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东西——不是请教,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坦诚。
“咱想听听,先生有没有什么说法。”
殿内没有声音。
朱标低着头,手指压在笔记本上,没动。
朱棣的目光在朱元璋和林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落定。
林远看着朱元璋,停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不大,嘴角提了半寸,又放下了。
“陛下想了三天才来问。”他说,“臣猜陛下至少在第一天晚上就想问了。”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一下。
“但陛下觉得自己是开国之君,杀个丞相还用问别人,说不过去。”
朱樉嘴角动了一下,强行憋住。
朱元璋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松了半分——这种松,只有跟他相处多年的人才看得出来。
“别废话。”老皇帝说。
“好。”林远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舆论。
五个皇子同时盯住了这两个字。
朱棡的眉头先皱了起来。这个词他认识每一个字,但组合在一起,他一时没抓住意思。
朱标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
朱棣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
朱元璋看着那两个字,等着。
“陛下。”林远把粉笔搁在手里,面对所有人。“您觉得杀胡惟庸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杀完之后的反弹。”
“对。”林远竖起一根手指,“不是杀不杀的问题,是杀完之后满朝文武怎么看、怎么想、怎么传。”
他在“舆论”下面写了一行字。
刀落之前,先定人心。
“陛下想的是拿到足够的罪名再动手。这条路没错,但太慢,而且胡惟庸不傻,你查他,他也在查你查到哪了。”
朱元璋的手指动了一下。
“还有一条路。”林远把粉笔点在“舆论”两个字上。
“不是你去找罪名。是让罪名自己浮上来。不是你要杀他。是天下人觉得——他该死。”
殿内的空气变了。
朱棡靠回椅背,手指开始在案面上无声地敲。
朱棣的目光定在黑板上,一动不动。
林远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讲故事的节奏。
“陛下,草民问您一个问题。”
他在“舆论”旁边画了一把刀和一支笔。
“杀一个人,刀快,还是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