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一种很难说的东西。
它会影响人,也会塑造人。
在与瓶子共感之前,江燃面对胡正欣,只觉得愤怒,委屈,被刺伤。
可如今再看胡正欣,她脑子里总是闪过对方年轻时跪在地上给村长磕头的模样,想起年轻的胡警官吊着胳膊,为村子操心时皱起的眉头。
胡正欣啊……
你究竟是不是个好警察呢。
江燃又闭上眼,纸扎狗依偎在她的心口,默默警惕。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共感的能力,带给了她大量信息,可也让她拥有了更多感情。
入梦前,江燃无比确认,她不信任胡正欣,正如胡正欣也不信任她。
但那几分复杂,早已随着瓶子的委屈,村长的决绝,一同流入她的脑海。
就连在梦里,她也在想着:
究竟该怎样看待胡正欣这个人……
…………
次日,早餐出现在餐桌上。
江燃却没心思吃,她看着刚说完话的胡正欣,嗤笑一声:
“胡警官,你拿我们当什么,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让我和胖子去给那什么‘老大姐’干活,你说咱们互不信任,还装着这么恭敬和谐的样子,有什么意思?”
“互不信任……”
胡正欣顿了顿,抬眼看江燃,一字一顿,真心地问道:
“江燃,我还不够信任你吗?”
一个出现在凶杀现场的人,一个血葫芦一样站在遍地尸体中的人,她一声不吭地把事情扛了下来。
这还不够信任吗?
胡正欣扯了扯嘴角,“江燃,你不能要求我只偏袒你。”
如果说她是个不合格的警察,那么她手最脏的那一刻,应当是帮江燃和赛乾义压下案子的那一天。
那是死了人,不是小事。
既然她已经这么做了,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要求江燃和赛乾义的手也脏一脏,过来帮帮她呢?
视线里,那一双如墨眼睛的主人眉毛又要立起来,胡正欣不再想多说,她冷漠地站起身,拿着车钥匙先下了楼。
“你们吃完就快来,别让老大姐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