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四道黑沉沉的铁墙,稳稳往南压。
队伍里大半,都是才练了两个多月的新兵。
搁以前,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走个列队都能走歪了。
现在呢?
甲胄亮得反光,步伐踩得齐整,长矛斜举得一般高,连脑袋晃的幅度都差不离。
有个新兵蛋子边走边小声嘟囔,声音都发飘:
“我靠……咱才练俩月,能走出这德行?太子爷也太神了吧……”
旁边老兵斜他一眼,没骂,只压低嗓子吼了句:
“好好唱!别掉链子!跟着太子爷,以后牛逼的日子多着呢!”
路边的百姓挤在栅栏后头,密密麻麻站了几排。
个个张着嘴,没人吱声。
全看傻了。
卖烧饼的老汉,手里翻饼的铲子悬在半空,饼烙得冒黑烟都没察觉。
叼旱烟的老头,烟袋早掉脚边了,火星烧了裤脚,烫得直抽气都没敢动。
旁边后生本来挤来挤去,这会儿脖子伸得老长,盯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嘴里喃喃:
“我的娘……这得多少人啊……遮天蔽日的……”
铁甲的反光连成一片银海。
旌旗招展,连成片遮了半片天。
尘土扬起来,灰蒙蒙的,像一道移动的土城墙,缓缓往南边压过去。
只有歌声,只有马蹄声,只有铁靴砸地的声音。
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张着獠牙,往江南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