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的那行中文。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用笔把它划掉了。
他划得很重,铅笔芯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深色的凹痕。划完之后,他把那一页撕下来,叠了两折,塞进了书桌抽屉最深处。
他重新翻开一页空白纸,在顶端写下了一行标题:
《论公共资源的转化与私人利益的边界——以曼彻斯特东区土地置换为例》
【在过去三年中,曼彻斯特东区的土地置换项目,以‘补偿金’的名义从一个私人账户流向了另一个私人账户,总额超过四万五千英镑。这笔钱最终的去向,是一个叫‘M.Thorne&Co.’的公司名下的土地储备。】
【在此过程中,地方委员会的公共职能被私有化,公共绿地被置换,差额补偿金未能进入任何公开账目。经手人为格雷戈里·普莱斯,此人已于一年前离开牛津,目前拒绝公开露面。】
写到这里,他感到一种熟悉的节奏正在他的胸腔里缓慢地重新建立起来。
那种他在写作《发条夜莺》时曾找到过的节奏——故事正在成形,结构正在凝聚,真相正在从碎片中浮现。
他不再焦虑了。
他继续往下写。
【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是:当一个社会的‘未来预留’变成了少数人的‘土地储备’,当公共资源被转化为私人资产,谁有权决定哪些地方该被预留、哪些人该被排除在外?】
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然后他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开始用更小的字写下他需要搜集的具体数据、需要验证的日期、需要核对的签名。
他写了很久。
楼下传来福尔摩斯拉小提琴的声音。那是一首查尔斯没听过的曲子,旋律缓慢而深沉,像是某个古老舞曲的变奏。
琴声穿过楼板,沿着楼梯传上来,在查尔斯的书桌边安静地落定。
他在那琴声中,把索恩的整个计划在纸面上拆解,重组,然后挨个做上标记。
他想,他即将将它们逐个击破。
第二天上午,查尔斯寄出了三封信。
第一封寄往剑桥公爵的府邸。
【尊敬的殿下:】
【关于您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当那些为未来预留的位置始终没有被填满时,会发生什么——我的回答是:它们会成为可以随意被修改的地图。而修改者通常并不住在那些被修改的地方。】
【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与此相关的事情。如果您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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