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弗莱明爵士会死。”
他的声音在“死”这个字上停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会死?”
“他死的那天晚上。”普莱斯说,“索恩给我发了一封电报,说‘该清理的已经清理了’。我当时在学院办公室里,坐在我的桌子后面,看着那封电报,然后我站起来,走出去,再也没有回去。”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普莱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干燥而苦涩,“索恩在伦敦有律师团,在议会里有朋友。在曼彻斯特,他的公司养着半个区的工人。我手里的证据?不过是一份电报和几句对话,连他自己签名的东西都没有。我报警,唯一的结果就是我变成下一个‘心脏衰竭’的人。”
查尔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消失?”
“因为我母亲还活着。”普莱斯说,“我不能丢下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交握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节粗大。
“而且——我在牛津做那些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替学院谋利益。索恩说那些钱会用来扩建图书馆,会用来资助贫困学生。我信了。”
他抬起眼来,看着查尔斯。
“我信了三年。直到弗莱明爵士开始调查那笔钱,我才发现那些承诺全是谎言。那些钱流向了曼彻斯特的地方委员会,然后变成了索恩公司用来置换公共用地的资金。我经手了四万五千多英镑的转账。每一笔,都是我签的字。”
“所以你躲在这里。”
“我躲在这里。”普莱斯说,“索恩不知道我在哪里。他以为我早就离开英国了。我母亲对邻居说我在伦敦做生意,那是她替我编的借口。”
“那封寄给我的信,是谁写的?”
普莱斯的眼神闪了一下。“什么信?”
“有人用左手写了一封匿名信,告诉我你在科尔切斯特,圣玛丽街七号。”
普莱斯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缓慢地收紧,把裤子的布料攥出一团褶皱。
“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他说,“也许是我母亲。她一直在劝我去报警,或者去找什么人帮忙。我总说再等等。也许她等不下去了。”
查尔斯站起身来。他在那间窄小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普莱斯——那个坐在窗边椅子上,被自己签过的字压垮了的男人。
“我会处理的。”他说。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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