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已经明白了,无论她怎么做,这件事都不可能轻易了结。
她进宫后只是个地位卑贱的宫女,温饱尚不能保障,是皇后娘娘看她老实赏了她一口饭吃,又给了她一个较为体面的差事。
被拨去照顾姜贵人时,她虽有二心,却也得了不少温情柔软。
被留在长门宫又是崔姑姑多加照拂。
莲心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是奴婢趁姜贵人离开长门宫后,将人偶埋进了她曾住过的屋子里,奴、奴婢恨姜贵人日日疯癫,搅得奴婢不得安宁,便想……想嫁祸于她。”
崔姑姑猛地转过头看向莲心,耷拉松弛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一时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梁绾兮的面色依旧温和,只是一抹冷意从眼中闪过,那只捻佛珠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元祁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你恨她?可朕听说,你对姜氏素来体贴周到,怎会恨到要用厌胜之术来栽赃的地步?”
“奴、奴婢不敢说。”
“朕让你说。”
“姜贵人殿前失仪,连累奴婢进了长门宫,在长门宫时还时常恐吓奴婢,让奴婢夜夜不能安睡,可她又因疯病被国师大人带走了,将奴婢一人留在了那儿,奴婢怀恨在心,便寻来她的旧衣制成人偶,并将……人偶埋进了她旧居的砖下。”
莲心的声音越说越低,哭腔被压在喉咙里:“可、可是……奴婢心惊胆战,实在惶恐,随时间推移怨恨也消解了许多,越发害怕此事被揭发。”
“今日长门宫要例行清扫,奴婢便想趁清扫时将其挖出毁掉,谁知尚未动手,便被崔姑姑撞见了。”
崔姑姑终于回过神来,她声音急促道:“莲心!你胡说什么!?那分明是……”
她试图重新将罪责往姜黛身上推。
“姑姑。”莲心忽然抬起头来,眼圈通红,却直直看着崔姑姑的眼睛,“您不必替我遮掩了,您今日不是也看见我手里拿着人偶吗?我若真的只是发现者,为何第一反应是藏起来而不是上报?您当时便问我身后藏了什么,我吓得说不出话,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崔姑姑脸色惨白,怔怔地回看她。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那人偶是她亲手所埋,是她故意让莲心去清扫姜氏旧居,是她假意撞破又上报,她想让莲心当那个替罪羊,但该担罪责的应该是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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