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罗汉床边没了动静,缓缓睁开眼。
卧榻不远处立着落地屏,罗汉床在屏风另一侧,不过因为靠着墙,所以罗汉床上的萧临渊可以透过落地屏边缘看到些许里面的动静。
俩人都没有睡意。
一个睁眼望罗帐,一个目视房梁。
不知过了多久,钟挽云佯装翻身,轻唤了一声:“夫君?”
罗汉床上的萧临渊当即合上眼。
钟挽云趿着鞋过去,看他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便上前帮他掖被子。
屋内灯光昏暗,钟挽云俯身时,投下一片暗影在萧临渊脸上。他安然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熟。
钟挽云虚坐在罗汉床边沿,一只手撑在萧临渊耳边,就这样低着头,用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描摹。描过他刚毅的浓眉,又描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红润的唇上。
她家夫君生得确实好看。
他不爱笑,睡觉也微微蹙着眉,气息凛冽,叫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可睡着后的他,这两瓣唇都仿佛比白日更柔软。
钟挽云撇开眼,轻哼一声,用气音骂他:“你才小家子气,你全家都小家子气!”
骂完,她怔了怔,恍然想起自己也是他家人。
她撇撇嘴,又补了句,“除了我。我最大度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以前在钟家受了委屈,她都会半夜爬起来骂,不骂出来心里不舒服,总不能将脏话一直憋在心里,把心憋脏了多不好。
萧临渊耳力好,即使钟挽云声音小,在这寂静的夜里,他还是一字不落都听清了。
她可真是窝囊得叫人无可奈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钟挽云骂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