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死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赵家的影子里站着——只是站得久了,忘了那道影子是从哪里投过来的。
电视上已经开始播另一条新闻了,但他没有转头去看。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那盆放在窗台上的绿萝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绿萝的叶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边缘。
他伸手拿起手机,翻到祁阳的号码,看了片刻,没有拨出去,又把手机放回了茶几上。
汉东省委一号会议室。
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像一排沉默的栅栏。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但一口没喝。
他看了一眼右边座位上——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松弛得像在听一堂与自己无关的课;
李达康端着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像是那杯子有什么话要说;
田国富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又写了一行,又划掉;
而凌风和祁阳坐在他的左边,两人倒是有说有笑,但在笑容在沙瑞金眼里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同志们,"他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站得住脚,"赵瑞龙的事,已经过去了。
这个人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负案在逃,拒捕自杀。这是犯罪分子应有的结局。
我认为这件事,应该作为汉东省委领导班子的集体决策来对外表态——我们依法办事,坚决打击犯罪,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问题。"
他把"集体决策"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是高育良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在课堂上纠正学生答案时的从容——
"沙书记,我有不同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高育良。
高育良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据我所知,赵瑞龙出现在吕州城北之后,您绕过省公安厅的正常指挥系统,直接调动了外调人员参与搜捕。
祁同伟同志向我汇报过,您在省厅指挥中心说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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