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动不动。
他盯着祁同伟,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在面前哭成一个泪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杯里的水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扩散到边缘,撞到杯壁,又荡回来。
他没有递纸巾。
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祁阳从窗前转过身来。
他看着祁同伟,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坐在那里,把一盒纸巾推到他手边。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祁同伟压抑的哭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哭声渐渐小了。
变成了抽泣,变成了吸鼻子的声音,变成了长久的沉默。
祁同伟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脸,又抽出一张,擤了擤鼻涕。他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再躲闪。
他抬起头,看看高育良,又看看祁阳。
“老师,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我说完了。”
他说“说完”的时候,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祁同伟,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狼,呲着牙,夹着尾巴,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愤怒。现在的祁同伟,像一头被捕兽夹夹住了腿的野兽,不挣扎了,不叫了,就那么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等着人来处理他。
不是认命,是认了。
“同伟。”祁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山水庄园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高小琴……”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又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是赵瑞龙的人。我……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祁阳和高育良都听懂了。
“我明天就去处理。”祁同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山水庄园的股份,我退。刘庆柱,我让他走。那两笔钱……我想办法还。”
“还有呢?”高育良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
祁同伟咬了咬牙。
“祁家村的那些人……能清退的清退,能调走的调走。”
“那条警犬呢?”祁阳问。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那苦笑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少年时的影子。
“我让它回祁家村看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