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湖。
湖边的步道修得不错,石板整齐,栏杆锃亮。
但湖面就不像样了——靠岸的地方漂着一层油光,阳光照上去,反出五彩斑斓的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倒了桶油漆。
几个排污口藏在芦苇丛后面,水色发黑,缓缓地往外渗,像湖在流黑眼泪。
祁阳沿着湖边走,脚下的石板路很新,但缝隙里长出了发黄的杂草。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在一处排水口附近停下了脚步。
排水口直径约有一米,从美食城的方向延伸过来,出口处的水泥壁上挂着一层黑褐色的黏液,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流出来的汁液。
水流不大,但颜色发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味——不是普通污水的味道,而是混合了化学制剂和有机腐败物的那种恶臭,闻一下就觉得嗓子发紧。
排水口正下方的石头上,趴着一只鸟。
白鹭。
不,曾经是一只白鹭。
现在它身上的羽毛灰扑扑的,沾满了黑色的油污,翅膀半张开,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皮肉——皮肉上长着几颗黄豆大小的溃烂点,边缘发白,中间渗着黄色的脓液。它的头歪在一边。
祁阳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
腐臭味袭来,死了。
祁阳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同志,别碰那东西。脏。”
祁阳回过头。一个穿着胶鞋的中年男人站在岸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几条死鱼,鱼鳃发黑,肚子胀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脏。
“这湖里的鸟、鱼,这两年死了多少,数都数不清。”中年男人把桶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前阵子还有人捞上来一只天鹅,死了,脖子上的毛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皮,跟烧过一样。”
祁阳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只白鹭,又看了一眼湖面。
“没人管?”他问。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拎着桶走了。
祁阳站在那里,盯着那只白鹭看了很久。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那股酸臭的味道,灌进他的鼻腔、喉咙、肺里。
他没有咳嗽,也没有捂鼻子。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在岸边的树。
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是拍那只白鹭。
是拍那个排水口,拍那根挂着黑色黏液的水泥管,拍那股流进月牙湖的黑水。
拍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黑色的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