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瞒我了。”
陈峥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干爹,您的身体我清楚,而且我在北平专门找了苏联红十字会的内科专家打听过。
他们说,像您这样常年高强度脑力劳动,加上战场上的风寒积郁,最容易伤在心脉和肺腑上。
您现在的咳嗽,是身体在拉警报。
您要是再这么抽烟熬夜、大口喝酒,等以后全国解放了,大家都享福的时候,您身体垮了,我找谁哭去?”
陈旅长低头看着杯里那点所剩无几的烧酒,神色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干儿子心思最细,也是真的疼他。
“峥儿啊。”
陈旅长轻声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
“老子这条命,是跟阎王爷借来的。只要能看到新国家成立,看到老百姓都有地种、有饱饭吃,我就是明天闭眼,也值了。”
“胡说。”
陈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闷声道。
“您值了,我呢?您得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看着咱们自己站起来,超越老美,看着咱们的战机起飞、军舰下水,您得给我好好活着。”
看着陈峥那副少有的倔强模样,陈旅长心里一软,指着他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真是当了师长,脾气见长,要是让你当了兵团司令,还不上天啊?行行行,老子答应你,往后酒少喝,觉多睡,这总成了吧?”
“烟也得少抽。”
陈峥趁热打铁。
“得寸进尺。”
陈旅长瞪眼,但还是把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头在桌沿上摁灭了,端起筷子夹了块炒鸡蛋进嘴里,
“吃菜,老子今天高兴,不跟你这小家子气的计较。”
陈峥这才露出了笑容,殷勤地给陈旅长夹菜:
“干爹,多吃点肉。我这麻袋里还有几罐苏联的红糖,您每天早上冲水喝,养心血。”
“你那破麻袋里怎么什么都有?跟个百宝箱似的。”
陈旅长笑着摇头,看着陈峥,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爱。
“峥儿,一晃眼,十五年了。当年在湘江边上,我把你捡起来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比自己的腰。
“瘦得像个干巴猴,满身是泥浆和血。我问你叫什么,你说家里人都死光了,自己叫狗剩。”
“是啊。”
陈峥端着茶缸,思绪也飘回了从前。
“那时候要不是干爹您分了我半块干粮,把我驮在马背上走了三天,世上早就没我这号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