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承皱眉看着心神飘摇、状态不稳的祁同伟,
语气彻底褪去了之前的敲打与嘲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荡与平静:
“同伟,你应该清楚,我常年在江北任职,很早就把父母接到身边,几十年来与老家联系稀疏。
枫树湾村虽然出了我这么一个在外任职的干部,但乡里乡亲从未沾过我半分实际的光。
反倒是你,扎根汉东几十年,一心想着回馈乡土,为你们祁家村,
乃至整个岩台县争取了不少基建项目、政策倾斜和资金扶持。
我们枫树湾村和你们祁家村紧邻,说句实在话,
枫树湾这么多年,其实是托了祁家村的福,间接沾了你祁厅长的光。”
他微微停顿,目光清明地看着祁同伟:
“这份实实在在的乡情惠泽,我心里清楚,也坦然认账。
所以今夜,该说的、不该说的,关乎你生死前途的顶层格局和隐秘关节,我几乎都摊开讲透了。
这,算是了结了我们少年同乡、寒窗同窗多年的那点情分,
也算是报答你对故土乡邻的这份恩惠。
但,仅此一次。往后的路,是生是死,是进是退,全凭你自己抉择和造化。
自此之后,你我之间,公事公办,私谊……两清,再无半分私人情分可讲。”
祁同伟听完这番话,猛然从之前的震惊恍惚中回神,心中苦涩更盛。
他原本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苏秉承,竟然如此清晰、决绝地主动切割关系。
但他心底也明白,苏秉承说的是实情。
两人自幼疏离,苏秉承从小就不太搭理自己,彼此间确实没什么深厚的私交。
今夜对方愿意吐露这么多惊天内幕,与其说是念旧情,
不如说是感念自己这些年为岩台、为母校、也为这片故土争取资源时,
无意中惠及了紧邻的枫树湾村。
如今,这点基于乡土回馈的情分,已经被消耗殆尽。
想明白这些,祁同伟艰难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对着苏秉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苏常务。
您今晚能告诉我这么多,句句关乎身家性命,
同伟……感激不尽。这份点拨之恩,我铭记于心。”
“起来吧。”苏秉承看着仍保持躬身姿态的祁同伟,语气平淡
“过往你对乡梓的贡献,我认。
但私人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不再看祁同伟,转身迈步,径直向屋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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