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勤勤恳恳,就是因为不会看路、不会揣摩,才一直卡在副处级上不去。
他想了想,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上门后,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手机号。
电话一接通,刘春生没有半点隐瞒,把下午常委会上李安平质问组织部、自己补刀提带病提拔,还有刚才汇报罗兴平案、李安平说零容忍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颜书记,我实在琢磨不透李书记这话里的意思,我也只能找你请教了,你帮我分析分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颜军明又气又笑的声音:“老刘啊老刘,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我问你,纪委是干什么的?是监督的!你们收到举报,该不该查?那是你的职责!谁也拦不住,就算是县委,也不能干涉纪委独立办案!”
刘春生拿着手机,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当头敲了一棒。
“怎么处理、怎么处分,那是要上常委会商量,可查不查、查多深、查谁,那是你这个纪委书记说了算!李安平说零容忍,是让你主动出手、把枪擦亮,不是等别人安排!”
这番话点得透透彻彻,刘春生瞬间醍醐灌顶,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他终于明白了,李安平说的零容忍,根本不只是一个罗兴平!
是让他借着手里的线索和举报,把该查的人、该查的事,全都悄悄查清楚,攥在手里。
这是先手棋!金满江那边安分,这棋就不动;一旦对方再搞小动作,这就是一枚随时能炸响的炸弹,直接掌握主动权!
“颜书记,我明白了!谢谢你,下回请你来家里吃饭。”
“你个老扣,帮你分析一大堆,就只准备在家里请我吃!”颜军明打趣了一句,“你啊,以后多长点心眼,跟着李安平,这条路错不了。”
颜军明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刘春生放下手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心里又是懊恼又是佩服——懊恼自己脑子转得慢,差点辜负领导暗示;佩服李安平年纪轻轻,心思却深到这个地步,走一步看三步,早早把后手准备好,遇事才能稳如泰山。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这城府、这手段,真是学不来……”
刘春生喃喃自语,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学学这谋事做人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