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只青铜酒爵,爵中盛着新酿的梅子酒。
他目光落在堂下舞姬的旋身之间,却有些心不在焉,酒爵在指间转来转去,半晌也未曾啜饮一口,似是神游天外。
褒姒瞧出他的兴致不高,纤手从案上玉盘中拈起一枚蜜渍的梅实。
那是冬日里以蜂蜜腌渍封存,专供初春时节尝味的,酸甜生津。
她将梅实递至李枕唇边,柔声问道:
“郎君可是有什么心事?”
李枕回过神来,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那梅子,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褒姒,忽然开口:
“我在想——如果要给苕和兰该有的体面,应该按什么规格来办。”
这种纳妾的仪礼什么的,放在上一世,他是不会过问的。
毕竟当时的他,政务都够他忙的了,他又哪里会去关心这种小事。
可这一世,他就是个整天都没什么事干的闲人。
饶是已经在这个时代活了一世,饶是他还参与过制定周礼。
因为从未过问过这种事情,他对纳妾的流程也不是很了解。
殿内钟乐舞乐在耳畔缭绕。
褒姒闻言,拈着梅子的手指微微顿住,目光带着一丝意外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急着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将剩下半颗梅子放进自己口中,像是在品味什么。
“郎君既决意明日便遣人送去聘资,便要守住礼法的边界。”
“不可行六礼、不可告庙,那是正妻才有的仪轨。”
“一旦僭用,不仅于你有损,苕、兰二人和她们的宗族家人,都要被乡邻诟骂。”
“但依周礼,纳侍,亦可厚馈女家,这是庶民女子能得到的最高体面。”
“明日,你遣内宰,依士纳征之最高馈遗。”
“聘资方面方面——”
“每人份,玄锦两匹,纁帛三匹,俪皮二张,粟米12石,青铜日用礼器二件,牛羊豕各二,供宗族飨宴。”
“再加铜钱、布帛若干。”
“聘资方面,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俪皮,也就是鹿皮。
12石粟米,放在这个时代,足够一个五口农家大半年的口粮了。
李枕闻言,皱了皱眉:“就这些?”
“是不是有点少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砸钱,钱粮布匹什么的,按车送。
钱给到位了,体面不是自然就有了。
褒姒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胸前的丰腴随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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