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坐在案后,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暮色渐深,书房的阴影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将他苍老的身影吞没。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刻的雕像。
门外有脚步声轻轻响起,是侍女来添灯。
门被推开一条缝,烛光透了进来,映出那张清瘦的面容。
侍女小心翼翼地进来,将灯盏一一点亮,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儿孙们陆续来到院外,想要请安。
门房小厮传了话进去。
半晌,里面只传出一句轻飘飘的:
“都回去吧。”
儿孙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叩门,只得默默散去。
……
翌日清晨,一辆安车驷马停在府邸门前。
李枕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六邑。
车轮碾过青石官道,辚辚声渐渐远去。
次日,马车驶入桐安城。
府中早已得了消息,儿孙们列队在府门前迎接。
李枕下车时,几十个儿子、孙子迎了出来,黑压压一片,从府门一直延伸到前庭。
他目光淡淡扫过,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让众人起身。
家宴设在正堂,摆了十几桌。
李枕坐在主位,儿孙们按长幼次序落座,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与身边的儿孙说几句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