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此地乃是衙署,原不该将稚子带来,只是事出有因,此番便作罢。”
长随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对他磕了个头,“多谢堂官大人宽宥。”
裴知珩目光望向窗外庭院,孩童断断续续的呜咽还隐隐传来,“隔壁空耳房闲置着,你将孩子抱到那边屋内安顿,好生照看,莫要再闹出大的动静便好。”
长随退出去安顿孩童之后,值房又重归寂静。
裴知珩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满桌卷宗之上,只是方才那一阵孩童啼哭,倒叫他恍惚间想起白日家宴上,谢如棠在廊庑上抱着嘉哥儿的画面。
女人眉如远山含黛,身段如烟雨,又匀称姣美,他当时便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影子,看了良久。
她似乎很喜欢孩子,怪不得,她需要找人共度良宵。
裴知珩恍惚地想到了将来,若她身子有孕,等他离开沈家以后,她怕也是这般抱着孩子,将他哺育长大。
他不借居在沈家以后,那位秀丽绝俗的妇人会独自扛起母亲的责任,只剩她一人哺育,孩子也记在沈渊的名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顶多是曾经有她和一段不为人知的露水姻缘,仅此而已。
和她断了之后,他依然是裴府的二爷,而她是沈家妇。
等他娶妻,成家立业后,更没有人会把他和她联系在一起。
可能偶尔两府合办过节时,他才能在府里远远地看见她那道明珠生晕般的身影。
她以后在沈府后院生下的孩子,也永远不知道他才是他的亲生父亲,见到了他也只会学着沈家众人战战兢兢地唤一声裴大人,一辈子都认着沈渊的牌位为父。
案头烛火忽闻噼啪一响,灯花爆开,将一室人影摇得忽明忽暗。
裴知珩拧眉。
他不该有恻隐之心。
那全是她自己的选择。
裴知珩再无心伏案,抬手又揉了揉太阳穴,他也不知前阵子为何要鬼迷心窍地应下沈老夫人的请求,就因为觉得她可怜,整日在沈府里时时接触到她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当初怎么算计沈渊才上的位,她如今这般也是咎由自取。
太阳穴的疲惫酸胀依然得不到缓解,男人闭上眼便能想到谢如棠在沈府的那道秀丽身影。
罢了。
裴知珩退了一步。
若她之后在沈家独自养育孩子,过得很是艰难,他可以暗中让裴府管家过来,给她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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